他 5次受命力挽危局
追记嫩江县公安局伊拉哈派出所所长靳鹏里
靳鹏里,生前是黑龙江省嫩江县公安局伊拉哈派出所所长,一位呕心沥血12年改变5个农村派出所落后面貌的派出所所长。当流行性出血热、心衰、癌症等致命性疾病不断向他袭来,也丝毫没有影响他以卓越的工作成绩赢得百姓的信任。临终前,他以常人无法想象的毅力,拖着虚弱的病体,用40分钟的时间爬上了派出所10米长的楼梯,向百姓偿还了3000元欠款。那一刻,警察与百姓的眼泪交织在了一起……
12年改变5个农村派出所落后面貌
“爸爸做了半辈子警察,没给你留下什么,爸爸年轻时也没靠你的爷爷和奶奶,你也靠自己吧!”
几个月来,每当想起父亲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靳苑总是泪如雨下。
是的,除了因治病欠下的1万元外债,作为父亲的靳鹏里的确没有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什么。但是,作为一名18次受到各种表彰奖励并曾荣获“全省优秀人民警察”称号的警察,靳鹏里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在百姓那里为公安机关留下极佳的口碑,在基础建设上为公安机关留下厚厚的家底。
“鹏里,你一定要扭转那里落后的工作局面。”12年来,嫩江县公安局党委总共和靳鹏里进行了5次这样的谈话。换句话说,靳鹏里曾5次被派往工作局面陷入谷底、外债缠身的农村派出所。
1995年9月,靳鹏里来到只有两间破旧办公室且没有一台警用车的双山镇派出所担任所长。离任时,派出所共有5间宽敞整洁的办公室和一辆警车,并购置了价值两万元的微机系统,使双山镇派出所在当时成为了全市第一个实现人口信息微机化管理的基层派出所;1998年1月,靳鹏里来到只有3间低矮平房和一辆破旧吉普车的临江乡派出所担任所长。离任时,已建起了一栋130平方米的新派出所,并在部队农场等共建单位的帮助下买了一辆新吉普车,购置了微机,完成了全乡人口信息微机化管理工作。从他上任到离任,为所里积攒家底10万多元。除了攒下的家底,两个单位所欠外债全部还清。
人们在这里不仅要问,在经济欠发达的农村地区,靳鹏里哪里来的本事去实现派出所基础建设的升级呢?别人在任内为什么会欠债呢?靳鹏里的战友们指出,靳鹏里的前任往往丧失了派出所所在地党委、政府和百姓的信任与支持,公安工作因此陷入困境。但靳鹏里又是怎样获得信任与支持的呢?嫩江县公安局领导给我们讲了个事例。
2000年2月,县局又将靳鹏里调往距县城100多公里的门鲁河乡派出所。其时有10万元外债的派出所是一栋60年代建的破砖房,10多个房间有的成了养鸡房,有的成了饲料库,中间两间门窗玻璃齐全的屋子是派出所的。靳鹏里报到的时候,当地党委、政府领导闭门不见,百姓眼中充满漠视。
面对重重困难,靳鹏里没有任何怨言。为了省钱维修办公室,除了焊钢窗和木工活外,都是他和民警自己动手干。钱不够,他从自家拿;人手不够,他就把妻子和女儿从县城接来当力工。
领导和群众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乡政府决定再腾出两间办公室给派出所,同时拨给派出所5000元维修费,附近村民也不再观望,都主动来帮工。在乡政府及群众帮助下,靳鹏里带领民警用结余的维修款建了70平方米的车库和锅炉房,派出所面貌焕然一新。此后,派出所的工作局面彻底打开。
靳鹏里12年来相继担任5个农村派出所长,这些派出所的面貌得到改变,还累计偿还五十余万元债务,没欠百姓一分钱。
欺负老百姓就是欺负我靳鹏里
靳鹏里精通公安业务,不论在哪个派出所工作,都把百姓的平安放在首要位置,毅然同各类违法犯罪活动开展坚决斗争。为此,他本人受到不法分子的恐吓,家人也受到了威胁与报复,但他始终没有退缩。
靳鹏里出任双山镇派出所长的时候,当地打架斗殴时常发生,卖淫嫖娼屡见不鲜,赌博与盗抢成风,黑恶势力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由于工作不力,派出所在百姓当中丧失了威信。
上任伊始,靳鹏里带领所里4名民警开展为期半年的大规模严打。在辖区成立4个治安警务室并实施“31户联防”制度的基础上,他和民警带领联防队员昼夜巡查。为了工作方便,他把家也搬到了双山。
在双山镇的卖淫和赌博场所取缔之前,九三农管局的几伙恶势力为争“地盘”、争“小姐”和收保护费等常常来滋事。靳鹏里把矛头对准他们,见一个抓一个处一个,吓得这些不法之徒东躲西藏。其中一伙的头目盯上了靳鹏里刚搬到双山镇的家,多次派手下在夜里砸坏他家的玻璃,还往他家打电话恐吓其妻子。一次,电话通了对方却不说话,只听枪机拉得“噼啪”响。
见硬的不行,他们又托人给靳鹏里送重礼拉关系,结果依然枉费心机。在双山镇,靳鹏里通过民警蔡成国一人之手就退回红包两万多元。
在双山工作的最初6个月,是靳鹏里警察生涯里最劳累的日子。在这半年里,由于过度劳累加上农村公安工作艰苦的环境,他不幸感染了流行性出血热。这是一种具有致命性的疾病。当时医生虽然叮嘱他必须住院1至两个月,但他没有在医院完整地呆上一天。他一边点滴,一边与不法分子较量。最终,他同罪恶的较量胜利了,但与病魔的较量中他却败下阵来。他患上了出血热后遗症,导致肾功能不全,身体状况不断下滑。
2005年,伊拉哈镇煤炭市场被“大狗”兄弟垄断,他们抬高煤价、欺行霸市,群众敢怒不敢言。
有一个人从外地买了一车煤,“大狗”带人找上门去强行“罚款”;有一个个体运输户从煤矿拉了一车煤卖了,“大狗”罚款不成便派人追打。民警去取证,被害人不敢指证。
靳鹏里找到“大狗”兄弟,劝其改邪归正。对方拒不买账。
他们蛮横地叫嚣:“这个镇的煤炭经营权我们花钱买了,谁不通过我们买煤卖煤就是侵犯我们的合法权益。我们罚款是为了维权,他们不服可以随便去告!”
靳鹏里义正辞严:“你们欺负老百姓,就是欺负我靳鹏里!”
在获取他们违法的证据后“大狗”兄弟被依法处罚。伊拉哈镇煤炭市场恢复正常经营。
手握病危通知不忘还百姓欠款
靳鹏里从小在农村长大,他对农村和生活在农村的人们有着难以割舍的草根情怀。
靳鹏里到门鲁河乡派出所上任的第一天,一位古稀老人颤巍巍地来找他。几年前,派出所雇他做饭,欠老人500元工资。
派出所确实没钱,靳鹏里掏出自己的工资。老人哆哆嗦嗦地数钱,数着数着老泪纵横。
靳鹏里的妻子葛红没有工作,女儿要上学,他收入微薄,当时的月薪才几百元。
他患出血热后遗症后,导致肾功能不全,抵抗力下降,引发心衰、糖尿病、胃病等多种疾病。每天要吃7至8种药,靳鹏里自嘲是个“药篓子”,每天吃药都吃饱了。
2006年除夕,靳鹏里争着要值班,被战友撵了回去。孰知,初八他又来到所里坚持值班。当时,他已吐血,最初缕缕血丝,最后大口大口地往外呕,最多一次吐了小半碗。
葛红不放心便陪丈夫值班。宿舍太冷,靳鹏里半夜咳个不停,突然休克。葛红连哭带喊,拼命摇晃才将他弄醒。第二天,靳鹏里才恋恋不舍地登上去外地治病的火车。
经查,他患的是肺癌,已到晚期。医生无不遗憾地说,如果早来一年,完全可以控制,至少可以多活几年。当医生得知病人一直在工作时,十分震惊,连说:“怎么可能?”
当年6月24日是星期六,医院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可靳鹏里执意要回派出所,拗不过他的妻子只好陪他去了。在那条通往派出所的漫长而颠簸的村路上,妻子在汽车上总共喂了他8粒救心丸。休息日的派出所有些冷清。当时已经无法站立的靳鹏里在妻子的帮助下,悄无声息的用40分钟的时间爬上了派出所10米长的楼梯。当他和妻子出现在值班战友陈永东面前时,陈永东的脸刹那间被泪水覆盖了。
那天,辖区复印社、加油站、汽车修理部收到了伊拉哈镇派出所支付的3000元现金,这是靳鹏里任内没有结账的款项。当靳鹏里把最后1000元钱交给复印社老板张朋国时,由于体力不支,双手一直颤抖。张朋国接钱时,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2006年7月30日凌晨,时年47岁的靳鹏里停止了呼吸。此时,他因治病为家人留下了1万元外债。
靳鹏里去世前3天,县公安局领导去探望他。靳鹏里的嗓子极度沙哑,他伴着手势、吃力地告诉领导:派出所的工作上来了,欠的外债全还清了……
记者感言
用生命为“三基”工作奠基
一位改变了5个派出所的落后面貌、在生命最后一息还不忘维护群众利益、十多年一直工作在基层的派出所长离我们而去了。在追忆和思痛之余,我们为他的这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而感动和震撼。这种精神对于每一个工作在基层的民警是一种教育和激励;对于构建公安基层基础工作的大厦是一种奠基。正是有了像靳鹏里这样千千万万常年奋战在基层甚至不惜献出生命的公安民警,公安部党委提出“抓基层、打基础、苦练基本功”的蓝图和目标才能如期实现。(人民公安报记者
冯锐 本报记者 郭毅 )